清黄易“茶熟香温且自看”印赏析

西泠前四家中的蒋仁、黄易、奚冈,寿都不满六十。黄易成名早,又曾官山东运河同知,游历丰富,勤于研讨吉金乐石,广纳博取,故而作品较多,成就亦大。二十岁时所作篆刻已具自己面目。这方印作于二十七岁,是其青年时期的代表作品。

此七字取明代李日华《题画》诗尾句,原诗为:“霜落蒹葭水国寒,浪花云影上渔竿。 画成未拟将人去,茶熟香温且自看。”

此印布局不拘位置大小,以匀整为主,作二三二排布。“温”字笔画繁,省去三点水旁,不碍识读。“自”字笔画略少,稍往上收。“看”字拉长上部竖笔,使不觉其空。妙在左右对角都有一处小疏呼应,“茶”字草字头中间空白呼应“看”字中间空白;“自”字上部两块白,对应“熟”字右下的一块白;中间一行基本无疏密变化。因而全印看上去十分舒适、娴雅。

黄易刻此印时,浙派切刀法已掌握得非常精熟,起伏波折不温不火,既节律优美,又线条温润,转折自然。后来到了三十三岁左右,刀法变得激越、跳荡,起伏增大,如“我生无田食破砚”、“一笑百虑忘”等。到了三十五岁时,刀法开始转向老辣爽快,不事修饰,风貌反显得平和自然,如“湘管斋”、“文渊阁检阅张壎私印”。印家对技法的运用,既有师承渊源、性格个性的影响,又往往随着阅历、资力的增长而衍变。

到了乙未(1775)五月,黄易(三十二岁)过桐花馆访楚生,不遇,又刻了一方同文朱印,并刻款留下,以订石交。此印比前印略小(附图),结构基本一致。两印比较,略有不同处,“茶”之草字头改为方折笔,将上边一排字略微上提,挤掉了前印上边原来保留的几块空白,“余”最后两笔由折笔改为斜弯笔,空白从上边移到了下面。印两侧多了三处搭边。如要评论两印,可说是各有千秋,前一印布局自然,有空灵鲜劲,后一印工致精妍有余,鲜活不足。此亦“愈工愈拙”之又一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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