褚遂良
唐 · 596—658/659年
字登善,唐太宗、高宗兩朝重臣;由王羲之書風出發,在碑刻楷書中形成清勁而富於流動的體勢。
人物生平
褚遂良是褚亮之子。隋末隨父在隴右,薛舉割據時任通事舍人;唐平定薛舉後,進入秦州都督府任職。這樣的早年經歷說明他既非只在宮廷寫碑的“純書家”,也經歷過隋唐交替的地方政治。貞觀十年(636),他從秘書郎遷起居郎,開始承擔記錄君主言行的職責。[1]
《舊唐書》稱褚遂良博涉文史、善書,父親的朋友歐陽詢器重他。虞世南去世後,魏徵向唐太宗推薦褚遂良,稱其下筆遒勁、得王羲之體;太宗於是召他侍書。朝廷大量購求王羲之書跡時,褚遂良能逐件辨論來歷。早期名聲因此同時來自筆法、鑑別力和在御前服務的能力,而不是只靠一塊名碑。[1]
起居郎與諫官的工作使褚遂良頻繁向太宗進言。他反對在不合時機時封禪泰山,認為史官須如實記錄君主善惡;又對太子、諸王的名分和教育、遠徵高麗與西域駐防提出意見。這些政論佔《舊唐書》傳記相當篇幅,也構成其人物生平的重要部分。把他寫成“書法好、後來被貶”會把這段政治實踐整體抹掉。[1]
貞觀十七年(643)太子承乾被廢時,褚遂良參與討論儲位,勸太宗勿因偏愛魏王李泰而傷害晉王李治的安全。李治最終被立為太子。貞觀二十三年(649)太宗病重,召褚遂良與長孫無忌託付後事;褚遂良還起草相關詔書。高宗即位後,他歷任中書令、吏部尚書、尚書右僕射等職,處於朝政核心。[1]
《雁塔聖教序》的產生嵌在這一政治文化背景中。太宗為玄奘譯經撰《大唐三藏聖教序》,太子李治作《述聖記》,兩篇文字於永徽四年(653)由褚遂良書丹,刻為兩石,立於長安慈恩寺大雁塔基。它既是褚書成熟期的碑刻,也是帝王、佛教團體、譯經事業與長安公共空間共同促成的作品。故宮專題研究特別討論其政治性與物質性。[3]
永徽六年(655),高宗欲廢王皇后、立武昭儀。褚遂良在御前以先帝顧命和皇后無過為由強諫,遭斥退後外貶潭州,繼轉桂州、愛州。《舊唐書》記他在愛州任上去世,後又被追削官爵、子孫遭流放;至神龍年間才得恢復。其卒年有658、659兩說,不同年譜與故宮人物資料記載未盡一致。[1][2]
褚遂良的碑書有早期與晚期之別:641年的《伊闕佛龕碑》及次年《孟法師碑》顯示此前書風,《雁塔聖教序》則被故宮研究視為技藝與歷史機緣匯合的晚期高峰。若把“褚體”講成從青年到晚年完全固定的細瘦樣式,就無法解釋他在不同碑刻裡如何調整筆畫和空間。[3]
主要作品與著述
- 《伊闕佛龕碑》:641年左右書,見其較早的碑刻楷書面貌,故宮研究以它和《孟法師碑》比較《雁塔聖教序》。[3]
- 《孟法師碑》:642年左右書,與《伊闕佛龕碑》同屬研究成熟前書風的重要材料;傳世主要依碑石及拓本。[3]
- 《雁塔聖教序》及《述聖記》:653年書於慈恩寺大雁塔,兩通碑分別承載唐太宗與高宗的文字;書丹、刻石、安裝位置和後世拓本均屬於作品史的一部分。[3]
- 傳褚遂良《倪寬贊》:歷代題跋給予極高評價,且遞藏豐富;但“傳”為歸屬標識,不能把題跋的確信直接改寫成今人無爭議的親筆認定。[4]
- 傳褚遂良摹《蘭亭序》《大字陰符經》等:與褚遂良有關的墨跡和摹本名目復雜,需逐件區分臨摹、摹本、後人偽託與碑刻拓本。[2][4]
人物關係
書法評價
- 《舊唐書》載魏徵向唐太宗推薦褚遂良,贊其用筆遒勁而能取得王羲之體勢。這是與當時宮廷侍書直接相關的評價,比泛稱“秀美”更能交代他的早期聲望。[1]
- 歐陽詢對褚遂良“甚重之”,史書又記太宗宮廷購求王書時,褚遂良能辨真偽、述來歷。對其書學能力的認可,包含鑑賞與文獻判斷,不限於個人寫字。[1]
- 張懷瓘《書斷》將褚遂良列入隸書、行書的“妙品”範圍。唐代書論的“隸書”名稱與現代漢隸分類不同;這份品第說明唐人也不只以《雁塔聖教序》一類楷書認識他。[5]
- 《石渠寶笈》保存《倪寬贊》卷後的趙孟堅、楊士奇等題跋。趙孟堅看重其舒和婉暢,楊士奇引“字裡金生、行間玉潤”來贊賞溫雅流麗;這些話針對一件傳褚墨跡,不能直接證明卷的作者歸屬。[4]
- 故宮研究把《雁塔聖教序》視作褚遂良晚期高峰,強調書法成就與兩帝撰文、玄奘譯經、慈恩寺立碑的歷史條件相連。評價一件碑刻應連同文本、位置、石材、拓本和書風變化一並看。[3]
大字陰符經
孟法師碑
雁塔聖教序